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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亲戚还长久  

2009-04-09 09:52:0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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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“坟亲”不是亲戚,但往往处得比亲戚还长久,只要坟还在,只要后辈小子还记得上坟,坟亲的关系就会一代代保持下去。四十多年前,我还很小的时候,就听奶奶说起,青龙山的祖坟和坟亲家有多少多少代了,如今,年年清明节,家人仍会和坟亲家聚一聚,而亲戚关系是很难保持那么长远的。

    青龙山在南京城东南四十里,山不高,但绵延二三十里。这次去青龙山扫墓,我本来是想认认路的,但车子下了公路后,在山道和村道上绕来绕去,绕到头晕,根本记不住路。南京的堂兄堂姐们是每年都要带着孩子去扫墓的,从他们口中,我断断续续知道了一些祖坟的事情。至少在清朝雍正年间,我家的祖上就居住在那里了,后来家人迁居城里,坟就委托一户关系比较好的人家照管,于是成了坟亲。现在,坟亲家的当家人我们叫他“表叔”,表叔解放后当了几十年的大队书记,靠了他的关系,祖坟保存到了今天。家人每年清明去上坟,表叔一家则忙碌饭菜;表叔他们如果进城办事,家人也会尽力帮忙。

    说话间,车子停在山脚下一个水清木秀的村子里,表叔一家都在门口迎着,大家很热络地打着招呼,和走亲威一样。表叔八十岁了,是个黑瘦的农村老汉,身板硬朗,笑眯眯的,话不多。七十来岁的表嫂挑上两篮香烛黄纸领着我们去上坟,祖坟有两个在村里,其余的都在村边的小山坳里,修得很好,干干净净的。堂兄说,表叔每次都会在我们到来之前先把坟地周围清理一下,这样也可以避免引燃周围的杂草。

    中饭在表叔家吃,表叔有三个女儿,都是比较老实的那种类型。表叔的两个女婿陪我们喝酒,表叔表嫂坐在边上笑眯眯地听我们说话,三个女儿忙着烧菜。农家的菜,荤菜有盐水鸭、咸蹄膀、腊肠香肚之类,素菜则新鲜碧绿,马兰头、蒌蒿、豌豆苗、菊花脑等等,都带着一点泥土清香,非常好吃。表叔说,知道你们喜欢吃,特地多摘了些让你们带走。关于祖上在这儿生活的事情,我们其实已经搞不清楚,倒是村里老辈人还能说出一些。吃饭时谈起这个话题,表叔会说上一些,我们像听故事一样听过算数。所谓“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”,即使是风光无限的祖上,又能荫庇几代后人呢?每一代人的生活,还是要靠自己去创造的。

    表叔家的屋子,宽敞还算宽敞,但村里不少人家已建起了楼房,表叔家的屋子就显得有点旧了。堂兄和表叔开玩笑说:“你要是多当二十年大队书记,现在就发了。”表叔笑着说:“跟不上形势了,当不了现在的官了。”表婶在旁说:“老头子啊,只会自己带头死做。”确实,表叔的孩子似乎并没沾他这个大队书记的光,有几个女儿女婿还是堂兄帮忙安排工作的。

    饭后,大家在门口合影,咔嚓一声,镜头中大家像一家人一样。我们把礼品和红包送给表叔表嫂,表叔的女儿女婿则把米和蔬菜往我们的车上装,车子开动时,表嫂抹起了眼泪。回去的路上,堂兄说,祖坟能保存到现在就算是奇迹了,像我们这样关系好的坟亲家现在恐怕也找不出几个了!按规划,青龙山很快要开发,这些坟就保不住了。

    在我看来,扫墓对先人来说没多大意义,但对后人来说,却是增强家族认同感的一种方式,可以增强后代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。只是,以后渐渐没有了私坟,像这样延续了不知多少代人的坟亲家,也就不会再有了。

已刊发:http://whb.news365.com.cn/bh/200904/t20090409_2274057.htm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http://jxrb.cnjxol.com/html/2009-04/10/content_236085.htm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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